【北方专栏】程先利 | 曾经美好的燕子

时间:2019-09-22 08:00:01 来源:东方女性网 当前位置:轻弹一曲旅游 > 社会 > 手机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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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北方专栏】

文:程先利

版式设计:Effi

图源:堆糖

组稿:

南在南方/暖在北方/烟花


曾经美好的燕子


燕子经不住城里做事的姐妹们的劝说,也背着个小包到城里的“好运来”酒店打工了。她看到有的小姐和客人搂抱着跳两步,有的小姐把客人领到包间干皮肉生意。她很为这些小姐难过,也为自己难过。她想另换一份工作,可是举目无亲,能换啥工作呢?正拿不定主意的时候,这天晚上来了一桌客人。为首的戴一副宽边眼镜,高高瘦瘦的,人们叫他是非,一个好怪的名字。


交谈中燕子知道他们都是一帮写文章的文人。他们举止文雅,谈吐不凡。燕子不由得对他们有了一种特殊的好感,倒酒服务的时候也就格外用心,戴眼镜的那位叫是非的男人眼光不时地落在她身上,燕子感到那眼光痴痴迷迷的,很有些说不清的意思。


第二天,燕子就收到了是非为她写的几首情诗。一首首情诗像一发发滚烫的炮弹,将燕子融化了,短短一周的时间,燕子就不由自主地投进了是非的怀抱,男女间可能发生的事情都发生了。是非是有家有室的人,是非和燕子的恋情只能在暗中进行,每次约会都要像地下党一样小心谨慎。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,是非就为燕子在郊区租了房,燕子辞掉了酒店的工作,一心一意地伺候是非。



令人不可思议的是,是非的心思虽然在燕子身上,写作却有了质的飞跃。作品连连发表、获奖,仅两年就在本省步入名人的殿堂。鲜花、掌声、荣誉、金钱源源不断地飞来,燕子在心里为是非高兴。春风得意的是非对燕子说:“你是我的福星,自从认识你,我的好运气就来了。好运气来了,就算是你关上大门,它也会侧着身子从门缝里钻进来。”燕子听了,心里甜滋滋的,激动得抖动着嘴唇说不出话来。她像一个尽责的仆妇,白天充实而快乐地操劳着,把每一日都过得跟灯笼一样喜庆而吉祥,夜里就将鱼儿一样滑腻的身体充满激情地献给是非。


其实燕子也不是什么绝色之辈,相貌也一般,没有多少文化。她不明白是非为什么竟鬼使神差爱上她,想起是非主动进攻那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,没见过多少世面的燕子受宠若惊,彻夜难眠。而在那帮文人圈子里,没有一个人会想到,才华横溢的是非跟这个酒店小姐会有那么一腿。


由于朋友们的议论和传播,关于是非和燕子的流言蜚语在社会上产生了很大的影响。一天夜里,他们租住的房门被一脚踢开,燕子赶忙披衣下床,从门外闯进来的一女三男将是非拽起来。那女人说打,打死这个没良心的。紧接着三个男人杂乱的拳头就落在是非身上。燕子依稀听到皮肉被锤击发出的沉闷回音,女人歇斯底里地尖叫:“打,打死他我去偿命。”


燕子拼命去拽那三个男人,女人一下把她提起来,喉咙里迸出裂帛似的声音:“你就是那个别人说的金屋藏娇的小婊子?今天我要教训教训你。”说着便抡起手臂,一耳光扇过来。燕子向一旁趔趄了几步,泪水瀑布般流了下来。


半小时后,那几个人走了。是非用手掌擦去燕子脸上的血水和泪水,神情黯然地说:“燕子,对不起,让你陪我受苦了。刚才那个人是我的妻子,现在好了,我和她两清了。”他小心地拥着燕子,像捧着一件宝贝。眼泪顺着燕子滑嫩的脸颊流成一条美丽苍凉的弧线。

你说世界是多么辽阔

渺小的我们拥有什么


经历了一番波折后,是非和妻子离了婚,终于和燕子可以放心大胆地躺在一张床上了。但燕子却不自然了,无论怎么努力也不到位,两人亲热时,她也常常想一些别的心事,她不知道离婚后的是非对自己是什么态度。是非看出了她的心事,用劲搂着她,指天指地地说:“过一段时间,一切都理顺了,我正式娶你。我会对你负责的,为了你,我把婚都离了,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?更重要的,你是我的福星,我与你在一起就有写作的感觉,我不能没有你。”燕子闭着眼睛点了点头,眼泪如泉一般涌将出来。她想,这一生必将和这样的男人连在一起,燕子听见自己低吟着,我要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。


自此之后,燕子就以女主人的身份自居了。由于自己的经历,她也唯恐是非在外边看上别的女人,所以对是非特别留意。每日是非回家后,她总要有意无意看看衬衣上有没有口红,翻翻口袋里有没有可疑的物件,拿着他的手机认真查看微信和通讯录。


这些小伎俩让是非非常反感,说她小家子气。燕子一改娇柔温顺的性格,顶撞他说,现在社会这么乱,你又是立场不坚定的人,你要是有了别的女人,不是把我给坑苦了?是非白她一眼,他想不到听话乖巧的燕子也会这样对他说话,他最讨厌女人这种婆婆妈妈的小心眼。在燕子身上,他似乎又看到了前妻的影子。女人怎么都这样?没得到的时候都那么美好,一旦得到了,就把男人看成私有财产,恨不得把他变成袖珍人,揣在口袋里。是非觉得可怕,从这一刻起,他产生了尽快同她分手的想法。可是真分了手,他还能遇到那个曾经的燕子吗?

作者简介

程先利,德州市作家协会工作。自一九九四年开始业余创作,已在五十余家报刊发表小说、散文、报告文学五十余万字,获《人民文学》、《山东文学》等期刊奖十五个。获第三届中国人口文化奖,德州市首届“精品工程奖”,德州市首届“长河文艺奖”等政府奖六个。出版小说集《无言的结局》、《绝唱》、《寻找》三部及长篇小说《沸腾的冰》。现为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,德州市作家协会副主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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